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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ctober 05 多走那么几步 周公恐惧流言日,王莽谦恭未篡时。
向使当初身便死,一生真伪复谁知?
好一句“一生真伪复谁知”，仿佛一切早就注定，一切早有预谋。即便一个涉世未深的青年，说了几句率真的话，倘我们怀着极大的疑心，也可以在心里偷偷问上一句：不知道你到底是演技派还是纯情派？
其实演技哪里有浑然天成不经雕琢的，只是起初真的不是在捧场做戏；而人心险恶往往不是数十年前便已机关算尽，只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罢了。简而言之，其一，人是善变的；其二，即使不变，又有谁能步步占先，从不失手呢？
“真理再往前一步就是谬误”，对于那些一世英名一朝尽毁的人物来说，错误常常就是多活了那么几年，多走了那么几步。若王莽当真英年早逝，历史上便多了一位贤德名臣，少了一个乱臣贼子；可是他偏多活了几年，有了好的机遇，突然想学人家玩篡位，结果声名狼藉，再也不能翻案。相似的例子恐怕不少，明朝土木堡之变，英宗被俘，景帝临危接班，据说此人素来相当善良厚道，也时刻打算英宗回来后让位；可是当英宗真的回来，景帝却难以割舍宝座，居然将大难不死的太上皇软禁起来，以至后来又有“夺门之变”一出戏。景帝前后判若两人，难道也是因为年少就看过无间道么？说起皇帝的例子，还有宋朝徽宗，明朝万历皇帝，都是青年有为，热心朝政，一派英明君主的风范；可是时长日久，却开始怠误国事、亲佞远贤，成了有名的昏君、葬送国本之君。以皇帝之尊贵权位，何需演戏，又演给谁看，倘只是为了史官能留几句美言在笔下，未免太滑稽太难以服人了。
可见一个人即使再聪明贤能，也难免会做出点昏聩之事，甚至干脆变成另外一副模样。所以我们交口称赞的伟人，也会在晚年犯下错误。如果错误不大还好，终能得到一个三七开的评价；要是后继明主实在不留情面，那么全盘否定也是见怪不怪的事。这样的结局，倒不如“不许人间见白头”的英雄，干脆在人生的巅峰倏然倒下，把画面定格在那些何惧风流的峥嵘岁月。
遗憾在于，我们往往不知再往前多走那么几步，到底是仍在前进，还是已经山穷水尽、峰回路转，所以那些激流勇退之人，总是特别让人佩服。他们也许丢了些上升的空间，但是能避开盛极而衰的可能和悔不当初的感叹，就像携西子泛舟而行的范蠡，虽只是一个美好的传说，却是让多少豪杰歆羡而不得的幸福。这个世界本没有绝对的善恶对错，有的只是特定的时间、特定的情境和一个人特定的选择。那么多的可惜可叹，原来竟只是因为多走了那么几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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